有位客人跟我聊起,她嫁進了一個很傳統的家庭。家中的長輩非常重視祭祖,供品要齊全、程序不能省,連飯菜都堅持要自己煮,才有誠意。
只是,這個「自己煮」,下廚的從來不是提出要求的人。
祭祖要「自己煮」才有誠意?為什麼煮的人永遠是媳婦
祭祖都是媳婦煮？嫁進傳統家庭，「自己煮」的是誰?
每逢祭祖,家裡的媳婦們就得在廚房忙上一整天。備料、煮菜、張羅供品,等大家吃完,再繼續收拾。一家人團聚的日子,她們真正能坐下來吃飯、說說話的時間,反而沒有多少。
而她們的丈夫,早已習慣這樣的分工,覺得媽媽以前也是這樣做,太太接著做,似乎再自然不過。
「妳是大嫂,要多擔待」:三十年的留下與接住
後來,有人開始因為工作缺席,也有人盡量找理由少回去。但她是長媳。一句「妳是大嫂,這些本來就要多擔待」,就讓她一次又一次留下來,接住所有事情。
對她來說,留下來不是不累,而是不知道還能怎麼說不。這樣過了三十幾年。聊到最後,她說,等將來長輩不在了,她想離婚,甚至願意淨身出戶。
聽到這裡,心裡真的是五味雜陳。一個人在婚姻裡走了三十幾年,最後想到往後的生活,竟然是寧可什麼都不要,也想離開。
被視為理所當然的辛苦,才是最深的疲憊
讓她走到這一步的,恐怕不只是一桌供品,而是多年來,她的辛苦一直被視為理所當然。她是媳婦,所以應該做。她是長嫂,所以應該多做。她做了幾十年,所以大家更認為,她會一直做下去。
久而久之,付出不再是情分,而成了義務;不做會被挑剔,做好了也沒有人道謝。這種被默認的疲憊,比身體的勞累更難消化。
這些「禮數周到」,究竟是誰在成全?
我能理解長輩重視祖先,也尊重祭祖的心意。但當長輩談起家中的傳統,滿是驕傲地說著供品如何齊全、禮數如何周到時。
我也忍不住想問:這些周到,究竟是誰在成全?誰買菜、誰下廚、誰洗碗?又是誰一次次放下自己的安排,只因為不能被說不懂事、不孝順?
「你之所以歲月靜好,是因為有人為你負重前行。」
這句話放在這裡,讓人感到酸楚。
因為負重的人就在身邊,她們的辛苦卻未必被看見,甚至連一句「我累了」,都很難放心說出口。誠意本該是心裡的恭敬,不該變成要求別人犧牲的理由。
傳統可以傳承,分工也該能夠討論
傳統可以傳承,但分工也應該能夠討論。重視祭祖的人,更需要一起承擔準備的工作。不能由一個人決定什麼都不能省,再由其他人付出所有代價。
其實要改變並不難。可以是兄弟姊妹輪流主辦,可以是男丁一起進廚房備料、洗碗,也可以把部分供品改為採買,把省下來的力氣留給團聚。
形式調整了,心意並不會因此打折。一個家的圓滿,不能只看供桌上的東西齊不齊全,也要看看忙碌的人,有沒有被好好對待。
祖先值得被敬重,活著的人也值得被體諒。如果一份傳統,要靠某些人長年的委屈才能維持,那麼我們真正需要思考的,是該怎麼改變,才能讓下一次團聚,每個人都願意回來。
如果你也在家庭裡長年扛著別人的期待，累到不知道怎麼開口，歡迎來聊聊，陪你把這份委屈說清楚。
